那一年,很好奇大人吃檳榔,到底是因為檳榔好吃,還是因為檳榔西施細皮嫩肉好摸。我知道我就是青春期那種想要「轉大人」要滿足「大人世界到底在幹嘛」的衝動。
於是跟學長一起買了一包紅灰的檳榔,還包葉的,120元,裡面總共八顆,我們一人四顆。我鐵了心,打算既要嘗試就嘗試到底,分別吃單顆純檳榔果實(俗稱「菁仔」)、果實加荖花(雌花)、果實加荖花加紅灰泥(熟石灰與香料)、果實加荖花加紅灰泥外包荖葉,剛好四種測試樣本。
我們騎摩托車跑到豐原附近一帶偏僻的農園路邊,人煙稀少,像作賊一樣,學人家蹲在路邊的姿勢,拿起一顆全套的包葉檳榔放進口中,慢慢咀嚼起來。
一開始是植物的清香,慢慢的是酸梅的的鹹酸甜(來自紅灰的調味和荖葉的風味),很快轉成一股中藥般的怪味,並伴隨著口腔到喉嚨的溫熱酥麻感(主要是檳榔鹼 arecoline 的作用,會刺激神經系統,產生類似輕微興奮或麻痺的感覺)漸漸從齒縫中擴散到整個口腔,直至喉嚨、食道、胃部,最後就像醉酒一樣頭暈想吐,世界突然亮得刺眼,綠油油的樹木花草看起來亮晃晃的,都像調高了飽和度。我的心跳快到像是在替誰報時,胃裡翻江倒海。身體根本超載,來不及適應。
不等第一顆完全咀嚼到剩下乾乾的檳榔渣,我就整口吐掉,開始灌水漱口了。好像才親身體驗了「半套」而已。後來聽說很多人硬撐體驗全套,結果更慘 —— 頭暈到站不起來,或直接在路邊吐得一塌糊塗。
一切都像一場科學實驗。我適應了好一會而才重新站起來,但也算完成了一個心中的疑問。一種能讓你在瞬間興奮,也在瞬間失衡的魔法。
很多時候,很多家長看到小孩「叛逆」,第一反應就是打槍、禁止、擔心走歪,卻很少停下來想:這可能只是單純的「好奇」+「想搞懂大人在幹嘛」。像我這樣把好奇心推到極致(四種組合都試一遍),搞清楚「原來是這樣」,反而就沒那麼神秘了。
那天的檳榔初體驗,不只是味覺的衝擊,更是一場關於自由、界線與成長的試煉。青春的好奇,往往不為了享樂,而是為了理解。現在回頭看,覺得那天的自己有點可愛又蠢萌!

